“轰——!!!”
一百台经过魔改的蒸汽引擎同时咆哮,声浪把黎明前的黑暗撕得粉碎。这动静不像是车队出征,倒像是把一百头霸王龙塞进了铁罐头里正在集体踩油门。
“这就是你要的送葬天团?”沈烛坐在首车的副驾驶位上,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另一只手还在试图优雅地扶正那副快被震飞的金丝边眼镜,“苏曼,你确定这排气管里喷出来的不是你的胭脂粉?”
“闭嘴吧甲方爸爸!”对讲机里传来苏曼在后车的咆哮,伴随着某种重金属摇滚的背景音,“这可是老娘把棺材本都垫进去了!每一辆车的保险杠上都挂着你那位寡妇朋友的‘特产’!”
沈烛透过防弹玻璃看向前方。首车的车顶上,叶晚音正迎风而立。
这位幽冥渡的女皇此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端庄,她黑纱飞舞,手里的摄魂铃摇得像个重金属乐队的主唱。
“叮铃——叮铃——”
随着铃声的节奏,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挂在车身外侧、作为“生物反应装甲”的尸体,竟然齐刷刷地抬起了头。它们干枯的手臂死死扣住车身钢板,空洞的眼眶盯着前方,嘴里发出无声的嘶吼,就像是一群哪怕死了也要搭顺风车去地狱打卡的狂热游客。
“所有单位注意。”沈烛按住喉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前面是单行道。油门焊死,谁踩刹车我扣谁尾款。”
车队如同一把黑色的手术刀,狠狠切入雾都的主干道。
然而,预想中的水泥路面并没有出现。
“滋溜——”
领航的重卡猛地一滑,像是踩在了一块巨大的肥皂上。整辆车不受控制地横移出去,轮胎疯狂空转,卷起的不是尘土,而是粘稠的、粉红色的……肉酱。
“懒惰”肉沼。
原本平整的大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正在蠕动的粉色肠道。地面软化成了某种介于果冻和烂泥之间的物质,无数张只有嘴巴的人脸浮在泥浆表面,随着车轮的碾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
“好舒服啊……”
“别走了……留下来睡觉吧……”
“这种天气……就该躺着腐烂……”
声波攻击。
这种声音不走耳朵,直接钻脑仁。
前导车的驾驶员是个有着十年驾龄的老司机,此刻却突然双眼迷离,嘴角流出口水,双手缓缓松开了方向盘:“对啊……我也想睡……”
“砰!”
前导车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肉堆里。粉色的肉泥像海啸一样涌上来,瞬间将那辆钢铁巨兽吞没。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令人牙酸的吞咽声。那辆车连同里面的人,在三秒钟内就被“消化”成了肉沼的一部分。
“警告!San值波动异常!”
沈烛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秤砣,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劝他:“办什么案啊,躺平多好,哪怕变成烂泥也是热乎的。”
“吼!”
身后的秦野突然发出一声暴虐的低吼。他挂在指挥车的外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那双燃烧着红光的兽瞳死死盯着那些试图顺着轮胎爬上来的肉泥触手。
如果是实体怪物,秦野早把它撕碎了。但这些是烂泥,你越用力,陷得越深。
“苏曼!”沈烛咬了一口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秒,“上硬菜!黑金计划-B!”
“早就准备好了!让这帮懒鬼尝尝什么叫透心凉!”
后方的一辆物资车突然弹射起步,车厢顶部像开花一样弹出了数十个圆柱形的金属罐。
那些罐子上画着骷髅头,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陆氏特饮·极寒薄荷味】。
这是陆子轩留下的“晶化病”配方改良版——液氮冷冻弹。
“嗖——嗖——嗖——”
金属罐在肉沼上空凌空爆炸。
并没有火光。
只有白色的雾气瞬间炸开。那是接近绝对零度的死寂。
“咔擦……咔擦……”
原本还在蠕动、呻吟的粉色肉沼,在接触到白雾的瞬间僵住了。那些浮在表面的笑脸还维持着“求抱抱”的姿势,就被硬生生冻成了粉红色的冰雕。
整条街道,瞬间变成了凹凸不平的溜冰场。
“就是现在!”沈烛猛地一拍大腿,“全体漂移过弯!别走直线!”
这种路面走直线就是找死,只有利用离心力像打水漂一样滑过去。
一百辆灵车同时打方向。
车尾甩动,轮胎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吱————”
沈烛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甩到了车门上。他看着窗外,秦野正挂在车门边,像个疯子一样用那只缠满绷带的拳头,一拳拳砸碎那些挡路的巨大冰凌。
“碎!”秦野怒吼,碎冰碴子溅了他一脸,但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破冰船,硬是用肉身给车队开出了一条路。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哈欠声。
“不行了……太困了……”
“好想睡……就算冻住了也好想睡……”
即使肉体被冻结,“懒惰”的精神污染依然穿透了冰层。几个意志薄弱的枪手甚至已经丢掉了武器,摇摇晃晃地想要跳车,去拥抱那些冰封的肉脸。
沈烛看了一眼仪表盘,车速正在下降。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变成冰棍里的苍蝇。
“秦野。”
沈烛突然伸手,抓住了秦野脖子上的项圈。
“接好了。”
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不是抑制,是【逆向辐射】。
“滋——”
电流连通。
沈烛通过“死亡回响”的连接,将秦野作为“活体实验品”这十年来遭受的所有痛苦——被切开皮肤的灼烧、被注入毒药的窒息、骨头被打断又接上的剧痛——全部打包,通过车载广播频道发射了出去。
与其让他们舒服死,不如痛醒。
“啊啊啊啊啊!!!”
通讯频道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凄厉的惨叫。
所有想睡觉的人都像被电钻钻了脑仁一样跳了起来。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瞬间击碎了“懒惰”带来的安逸。
“操!谁扎老子大腿?!”
“疼疼疼!不想睡了!我要杀人!”
“给老子冲出去!冲出去就不疼了!”
求生欲在剧痛的刺激下爆发了。
车队的引擎声再次轰鸣,带着一股子疯劲儿,在那条粉色的冰河上划出一道道狂野的弧线,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咆哮着冲出了封锁区。
“疯子。”叶晚音站在车顶,刚刚那一瞬间的剧痛让她差点没站稳。她看着下方那些被撞碎的冰雕,其中一张脸依稀是她家隔壁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面包师。
她的铃声乱了一拍。
随后,她闭上眼,狠狠摇响了摄魂铃,一脚将那块混着熟人面孔的碎冰踏得粉碎。
“坐标修正,塔前广场还有五百米。”沈烛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冷静得像个魔鬼,“各位,真正的派对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
侧翼的大楼上,突然亮起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沈家雇佣兵团的激光瞄准器,像一片红色的萤火虫,趴在了每一辆车的油箱上。
